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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朝會晤從開始就是個「美麗的誤會」

    孫興傑 吉林大學公共外交學院副院長

    文在寅對美國進行正式訪問,並且安排與特朗普總統有單獨會談的環節,韓方認為此次訪美是為美朝會晤制訂無核化路線圖,為朝鮮半島秩序的構建奠定基礎。

    這樣的期待恐怕在華盛頓難以實現,韓國的地位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從美朝會晤的中間人變成了障礙,尤其是在朝鮮因美韓軍演無限期推遲朝韓高級別對話並且威脅可能會放棄美朝領導人峰會的時候,韓國在朝鮮半島局勢歷史性變化中的角色需要重新審視,特朗普總統是個善於交易的人,但是沒有想到被自己的盟友「忽悠」了。

    半島形勢轉圜的轉折點在今年3月8日,韓國安保室長鄭義溶訪美期間,白宮向新聞界宣布了特朗普同意與金正恩會面的消息。鄭義溶向美方通報此前訪朝的情況,傳達了金正恩放棄核武器以及願意與特朗普會晤的信息,而特朗普沒有與自己的安保外交團隊進行充分協商的情況下就貿然同意會晤。

    美朝會晤從開始就是個「美麗的誤會」

    美朝會晤

    鄭義溶在白宮外宣布美朝領導人會晤的消息的時候,應該是韓國外交的歷史性時刻,同時也在這個時候,韓國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雖然在4月27日舉行了朝韓領導人的歷史性會晤,發表了《板門店宣言》,但是韓國的尷尬也就從此開始了,原因在於,在半島無核化的問題上,韓國沒有發言權。

    美朝韓之間並非三角關係,韓國的地位比較脆弱,從實力來說,韓國不亞於朝鮮,尤其是在經濟力量上與朝鮮不是一個數量級的,但是在三角關係的構建中,至關重要的是在關係中的位置。韓國是美國的盟國,而且沒有戰時指揮權,也就是說韓國的安全需要美國來保護,這樣的話,韓國就是失去了議價能力,即便朝鮮與韓國就無核化進行磋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因為得不到美國的首肯,韓國也是無能為力,沒有資格和能力對朝鮮進行承諾。

    美朝韓三角關係短暫的運轉就在平昌冬奧會到朝韓峰會之間的兩個月里,美朝之間並沒有直接的互動,需要韓國扮演傳話人的角色,比較悲哀的是韓國的這一地位基本建立在「信息失真」的基礎之上。

    尤其是無核化的問題,鄭義溶向特朗普確認朝鮮會進行無核化,也就是要放棄核武器,特朗普認為在美國極限施壓的政策之下,朝鮮改弦易轍,美國沒有花費什麼成本就實現了歷屆總統沒有做到的事情。直到《板門店宣言》朝鮮都沒有正面與韓國談到無核化的真實含義,而是通過巧妙的文字處理規避了朝鮮「放棄」核武器的義務。

    美朝會晤從開始就是個「美麗的誤會」

    美朝會晤

    當蓬佩奧二度訪朝,並且敲定了美朝領導人會晤的時間和地點,美朝直接會晤的歷史性「事件」基本已經確定。韓國的歷史任務也就光榮地完成了,朝鮮通過韓國打開外交新局面,而美朝領導人會晤是最為直接的目標。文在寅曾經「忽悠」特朗普如果能夠實現美朝會晤並且推進半島無核化就可以獲得諾貝爾和平獎,這讓特朗普開心不已。

    美朝會晤的核心問題是無核化,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韓國的範疇。當初鄭義溶種下的蠱,也出來了,既然是韓國給「誤傳」了消息,那現在還是讓韓國來給糾正。

    以何種「無核化」作為美朝會晤的基底,或者美朝會晤最終達成的無核化共識在多大程度上體現朝鮮方案,這可能是文在寅訪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再次說服美國在無核化的含義、目標上能夠考慮到朝鮮的訴求。

    到目前為止至少有三種無核化的版本:朝鮮的版本,就是在金正恩第二次訪問中國的時候談到的,只要美國消除對朝敵視政策和安全威脅,那麼朝方沒有必要擁有核武器,無核化是可以實現的。而無核化的路徑則是通過分階段、同步性的措施,全面推進半島問題政治解決,最終實現無核化和持久和平。簡而言之,無核化是半島和平的最終的結果,也是一個遠景目標。

    美國新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提出的是「利比亞模式」,就是要先放棄核武器,再談補償的問題,要求朝鮮不僅要將核武器運到美國田納西州橡樹嶺的國家實驗室進行銷毀,還要求朝鮮的核技術專家移民,這樣才能達到美國要求的全面、可驗證與不可逆的無核化,不僅銷毀核武器,還要讓朝鮮「遺忘」核武器的知識。特朗普對於「利比亞模式」顯然是不甚了解,他認為美朝之間可以達成協議,金正恩也會非常開心。

    等到特朗普知曉了「利比亞模式」的含義之後,他的說法也在變化,提出「韓國模式」——如果金正恩能夠放棄核武器,那美國會幫助朝鮮實現與韓國一樣的經濟繁榮。這一方案,蓬佩奧在訪問平壤的時候也提過,就是核武換生存安全、核武換經濟繁榮,特朗普在好幾個場合表示會給金正恩提供安全承諾。

    從事件的發生來看,美朝會晤一開始就是個「美麗的誤會」,美麗由金正恩和特朗普來扮演,而韓國是個誤會,這次文在寅訪美最重要的是消除誤會。對韓國來說,最大的教訓應該是回到自身應有的定位上來。當然,半島形勢實現轉圜,但是實現這一轉折的主要力量在於中國在美朝之間的互動,半島無核化以及永久和平主要依靠中美朝三方的互動,而不是美朝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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