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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府杯重逢石佛李昌鎬 歲月面前遲暮王者未肯言敗


    天府杯重逢石佛李昌鎬 歲月面前遲暮王者未肯言敗

    石佛李昌鎬

    9月21日,首屆天府杯的第一輪比賽戰罷,謝爾豪九段擊敗李昌鎬九段,昂首挺進16強,這位還差五天就要過生日,即將年滿20歲的在位LG杯冠軍,正在他圍棋生涯最燦爛的年月里,少年英豪,名動天下,在追逐圍棋之道的漫漫長路上,他仍有屬於自己的無限可能。

    賽後,謝爾豪托李英鎬幫忙翻譯,告訴對面的李昌鎬九段,他說,自己打過李昌鎬2002年之後的所有棋譜,今天很高興能和李昌鎬老師學習一盤,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學習。李昌鎬則向晚輩表示,今天的棋內容有些不好,很不好意思。

    2002年,李昌鎬27歲,那年農心杯,他連斬「七小龍」中的兩位,常昊和周鶴洋,繼續着「農心杯鐵閘」的絕代表演。

    2002年,謝爾豪4歲,離他5歲多來到閆安七段家中學藝,還有一年。

    這是屬於兩個時代的大棋士之間的對話了。而他們的提子落子,而他們之間的溫情對話,而謝爾豪打過的那些棋譜,卻仿佛是把這無情歲月的兩端連接在了一起,棋局的一端,是20世紀,那些聽起來已經有些遙遠,卻依舊跌宕動人的棋壇傳說,棋局的另一端,則是21世紀的今天,正在發生着的,正在完成着的所有故事和棋局。20年時光如電,可看着李昌鎬依舊能出現在天府杯上,依舊安寧,依舊溫潤,便也總會產生些許複雜的情緒。


    天府杯重逢石佛李昌鎬 歲月面前遲暮王者未肯言敗

    李昌鎬VS謝爾豪

    彼日裡,我們期待了很久的「李昌鎬老了」,當這一切終於成了現實,我們看着老去的李昌鎬,卻反倒想念起他當年的橫壓天下,一世無雙。這二十年來,中國圍棋最苦難的創痛與最美好的歡喜,全都與他有關,「七小龍」們在李昌鎬面前蹉跎的光陰,羅洗河將石佛王座轟塌的神奇三星杯,常昊百折不撓玉汝於成的「韌聖」故事,謝赫打破「鐵閘」開啟農心新時代的壯舉 ,所有的淚水擦乾,所有的笑容隱去,李昌鎬還在那裡,面容依舊冷靜,好像二十年,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我們都知道,已經發生了多少事情了。

    20年前,1998年,謝爾豪剛剛出生,而也正是在那一年,23歲,手中已經握有七座世界冠軍頭銜的無雙「石佛」,正坐在世界棋壇的王座上,沉凝安靜,但只要起手落子,便可睥睨天下。在這一年,他接連在富士通杯和三星杯的決賽里,面對了新老兩代的中國王者,常昊來了,然後0:1,吞下了他面對李昌鎬的無數次世界大賽失利的第一次,怒馬鮮衣稱雄華夏的少年天才,終於遇到了命中注定擋在他面前的那塊頑石。馬曉春也來了,34歲的妖刀奮起平生才氣,與李昌鎬戰成2:2平——在那個李昌鎬輸一盤棋都是新聞的年代裡,馬曉春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然後在五番棋最後的決戰里憾然敗北,又一次的倒在了李昌鎬的面前。那一年裡,《圍棋評論》的評價,說的簡單又乾脆,「李昌鎬簡直太可怕了」。

    20年後,2018年,李昌鎬已經43歲,距離他最後一次殺進世界大賽決賽,已經足足六年,六年前,37歲的李昌鎬殺進LG杯決賽,被彼時中國90後棋手的代表人物江維傑零封,此後,世界大賽林林總總,卻再也難見石佛的影蹤。而20歲的謝爾豪,則在這一年裡奪得了他的第一座世界冠軍,擊敗的,是日本第一人井山裕太九段。這是屬於他們的時代了,這個時代,是柯潔連笑唐韋星謝爾豪們的,是朴廷桓金志錫們的,是井山裕太一力遼們的,上個時代,是古力和李世石的,而李昌鎬和常昊呢?那是上上個圍棋時代的事情了。


    天府杯重逢石佛李昌鎬 歲月面前遲暮王者未肯言敗

    2012年LG杯決賽李昌鎬VS江維傑

    世間種種,從來不過江湖子弟江湖老,從來只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棋局結束,李昌鎬耐心的給棋迷們簽完名後,離開了比賽地。而在其他幾盤,李昌鎬的「老朋友」們的對局中,再老一輩的江鳴久不敵黨毅飛,同樣70年代出生的山下敬吾擊敗了王元均,80年代生人的下一輩棋手中,崔哲瀚輸給了陳耀燁,古力擊敗了姜東潤,金志錫擊敗了柯潔——放眼看去,出生在90年之前的棋手們,也只剩下這麼多了。

    而或許,也正是因為圍棋世界裡更新換代的越發頻繁,我們才會對李昌鎬,給予更多的敬意。當曾經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石佛老去,堅守在自己領地上的堅韌,反倒更有求道的動人。「石佛平生,不弱於人」,從未真正輸給過任何人的李昌鎬,面對時光時,安寧又倔強。即便對手是歲月,我們也依舊願意相信,石佛依舊能夠分庭抗禮,甚至戰而勝之。就在今年,年過四旬的李昌鎬依舊在韓國圍棋聯賽中奮戰,在幫助正官庄隊奪冠的同時,還在中韓冠軍對抗賽上連克兩位中國強手韓一洲和柁嘉熹,讓中國棋迷們好好回憶了一把當年被石佛攻城拔寨,連破重關的「心理陰影」。

    同樣「至誠於棋」的棋魔趙治勳,在2003年奪的三星杯冠軍的時候,是47歲,李昌鎬的師尊曹薰鉉,2002年奪得三星杯冠軍的時候,是49歲,如今43歲的李昌鎬,還有機會再完成一次向前輩們的致敬麼?我們都知道,一定很難了,但我們依舊願意期待着,石佛下一次,能夠在世界大賽上取勝的時分。

    那一刻,我們一定會歡欣雀躍,為了這位在世的最偉大棋手,終於在某個瞬間,擊敗了時光。

    (謝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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