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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兄弟過年

    一、無奈的謊言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在八公山奶奶廟桃花林里,四個十七八歲的師範生虔誠地焚香跪拜,桃園結義。自此以後,要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在我們那裡叫拜把子,我就是其中的一員,名列老二。另外三位分別是老大王永軍,老三許韓孫,老四塗德清。

    大學畢業後,我們四人分到了不同的鄉鎮教書。雖人各一方,但我們的來往還是很頻繁密切。

    每年的大年初三,是我們「桃園四結義」相聚的日子。我們先到老大家,算是給他拜年。隨後的三天,按先後順序到我家和老三老四家。無論到哪家,主人都會傾其所有,熱情款待。

    這樣的相聚持續了十來年。

    七年前,我們的聚會中斷了。那年冬天,我攜家帶口地來到深圳打拚。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裡,難得有機會回老家探親。見縫插針地回去幾次,也都是春節期間,假期不過六七天。刨去路上的時間,真正待在家裡也不過三四天。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裡,我們兄弟四個還是要聚一聚的,只不過過程縮短了。通常是早上趕到老大家,中午趕到老三家,晚上趕到老四家。最後趕到我家,為我送行。

    我們老家有個習俗,無酒不成席,不把重要客人喝醉,做東的人等於怠慢了客人。因為我流浪在外,回家算是客人。因此,兄弟三個一致對外,每次都把我灌得酩酊大醉。

    老實說,我害怕了這樣的酩酊大醉。但兄弟情面難卻,這令我有苦難言。

    又一個春節快到了,節前一天,我接到了老大的電話。老大問我啥時回去,還說特意給我留了兩瓶軍需特供的茅台。

    一聽到老大說起酒,我的頭又大了。還沒等我說話,老大又說:「老三老四跟我較勁,看我搞到了茅台,不甘示弱,都搞了幾瓶『五糧液』,就等着你回來呢!」

    老大的這番話,讓我突然有些恐懼,忽然間,我決定和兄弟們撒個謊。於是我說:「老大,本來我是準備回去的,可回不了了。」我的意思是,說不回,再悄悄地回老家,先不和他們照面。等回深圳前,再聯繫他們。兄弟幾個聚一聚,最好不喝酒,就是喝酒,也就一次,少遭罪。

    老大問:「怎麼回不來了?出了什麼事情?」

    我索性把謊撒到底,一本正經地說:「身體不好。」

    老大緊張起來:「哪裡出問題了?」

    我略一沉吟,說:「骨頭方面的,估計是職業病。坐的時間久了,人懶了老了,骨頭也矯情起來。」

    「嚴重嗎?」老大的氣粗了。這讓我好一陣感動。

    「嗯,也不算太嚴重,不過要到骨科醫院做個小手術。老大你別一驚一乍的,就一個小手術,說不定,做完手術後我就飛到家裡,和兄弟們喝酒呢。」我一語雙關地說。

    「伯父伯母知道嗎?」老大擔心我父母着急。

    「他們還不知道,我對他們說,春節假期要加班,所以才回不了的。」我說。

    老大表揚我道:「你做得對,這些難心事不要讓老人知道的好,省得給他們添堵。」

    二、節外生枝

    放下電話後,我笑了——計謀得逞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為了防備春節期間公司打電話找我公幹,回家之前,我換了個手機號。我想安靜地在老家呆幾天,陪陪父母。當然,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和那三個兄弟聚一聚,重溫一下這彌足珍貴的友誼。

    年三十的下午,我們一家三口回到老家。年夜飯開始了,爸爸提議喝點白酒。我說:「爸,白酒我就不喝了。我得留個底,陪那幾個兄弟們拼酒。」

    爸爸說:「你那幾個兄弟可真是好人啊!今年秋收的時候,老三專門請了假來我家,幫我收割。還不讓我告訴你,怕你擔心。人家可是國家幹部人民教師,細皮嫩肉的,干起活來一點不馬虎。」

    我一陣感動,老三在我們四個人中最秀氣,根本不是干農活的料。為了兄弟情意,居然豁出去了。

    媽媽又說:「現在這世道,你們四個能有這樣的情義可真少見了。逢年過節,三個孩子都會到我家來,說你不能陪父母,他們替你了。去年你沒回家過年,大年初一,他們三個就齊刷刷地來我家,給我和你爸拜年。這跟自己的孩子又有什麼兩樣?」

    聽着爸爸媽媽的話,感動之餘,我又擔心起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老大老三老四要是一大早過來,我不是露餡了?轉念一想,露餡就露餡,大不了實話實說,大不了和他們拼酒。在這樣的兄弟們面前,真的要有一點「寧傷身體,不傷感情」的豪爽。

    大年初一到了,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我希望他們不來,但又希望他們吆喝着來到我面前,臉紅脖子粗地罵我一通,再摩拳擦掌地一醉方休。

    可是,他們沒有來,連個電話也沒打。

    年初二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來,也沒有打電話。年初三又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我和爸爸媽媽都有些坐不住了。媽媽說:「這不對頭啊。那幾個孩子怎麼這麼安靜呢?人不來,電話也不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你打電話聯繫他們吧。」

    想着年初五我就要回深圳,也到了和他們攤牌的時候,再加上我也擔心他們,就立刻撥通了老大的手機。

    電話通了,我調整好情緒,故意啞着嗓門笑道:「王永軍,猜猜我是誰?」我的手機號碼是新號,老大當然不會從手機號碼中認出我來。

    「老二!你在哪裡?你的手機怎麼老關機?你現在怎麼樣了?」老大連珠炮般地問。

    我嘿嘿一笑道:「不錯不錯!還能從蛛絲馬跡中聽出我的聲音,說明還沒忘記我。感謝感謝,新年快樂!」

    「你在哪裡?」老大打斷我,心急火燎地問。

    「我打賭你猜不到,想不想猜猜?」我賣着關子。

    「你到底在哪裡?我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把我們急死了!」老大急促地說。

    我一聽不大對勁,「你在哪裡?你和老三老四在一起嗎?你們在哪裡找我?」我也着急起來。

    「我和老三老四在深圳,找你呢!你在哪個醫院?快說,我們這就趕過去!」

    三、滿城尋找

    原來幾天前,老大在電話里聽我說不能回家,而且還要住院後,焦急萬分。他立刻打電話給老三老四,說明了情況。老三老四也着急起來,他們立刻趕到老大家,開了個會。會議決定:兄弟三個,不能把老二扔在深圳的醫院裡,不能讓老二寂寞地度過這個春節。三人決定趕到深圳去,陪老二度過這個應該喜慶的春節,和老二一起度過這段難熬的日子。

    散會後,幾個人各自做好了安排,老大背上那兩瓶茅台,老三老四背上那幾瓶「五糧液」,三人一起趕往深圳。怕我不同意,所以事先也沒打招呼,想來個驚喜。

    第二天,他們找到我家裡,家裡沒人。他們打我電話,我換了號碼,聯繫不上。風塵僕僕的兄弟三個站在小區里,商量怎麼辦。老大說:「看來老二是住院了,弟媳和侄兒也在陪他,我們得找他去。」

    老三說:「深圳這麼大,醫院這麼多,怎麼找?」

    教數學的老大邏輯性極強地分析道:「老二說了,他住的是骨科醫院,這範圍縮小了吧。老二住在福田區,應該在福田區的骨科醫院,這範圍又縮小了吧。春節期間住院治療的病人少,這範圍又縮小了吧。綜上所述,我認為,找老二不是個難事。」

    「對!老大說得對!」老四說,「我們一家醫院一家醫院找,一個病房一個病房找,不信找不到老二。等找到他,看我們怎麼扁他!」

    接下來,三個人在福田區的骨科醫院裡尋找着,找不到;範圍擴大,在綜合醫院找,還是找不到;範圍繼續擴大,在福田區以外的醫院找,依舊找不到。他們就這樣找啊找,一連找了三天三夜。

    其間,老四說:「老二換手機號,應該告訴伯父伯母了,我們打電話問問他們去。」

    這個建議被老大否決了。老大說:「此舉不妥!老大換手機號,連我們都沒告訴,說明他想隱瞞生病的消息,怕給父母添堵。所以,他肯定也沒告訴他們。退一步說,就算老二找了個藉口,告訴伯母伯母他的新號碼,我們怎麼問,怎麼說?說我們來深圳看病人?這不等於變相告訴兩位老人,老二出事了嗎?不行不行!」

    老三點頭稱是,說:「眼看着醫院都找得差不多了,或許就在下一家,我們再找!」

    就這樣,在這個本應團聚的春節里,我的兄弟們拋妻別子,遠離父母親人,在陌生的深圳,倔強地尋找着已經回到家鄉的我……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坦白我的「陰謀」。說話的時候,我的喉嚨哽哽的。那邊的老大聽罷,長舒一口氣。老三老四也聽明白了,嘰嘰喳喳地說:「這個老二,嚇人也不這麼嚇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對老大說:「老大,你對老三老四說,你們誰也不許回來。我馬上回深圳,陪你們過一個遲到的大年。」

    老大說:「好!你回來吧,我們不拼酒了。不想喝你早說啊!」

    我說:「不,你們等着,我要和你們喝,要和你們拼,拼個一醉方休!」

    放下電話,我對老婆孩子說:「收拾東西,馬上回深圳,和我的兄弟們再過一次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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