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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金歌喉唱《戰爭與和平》:聽覺古老,視覺新潮

    美國女中音歌唱家喬伊斯·迪多納托與「黃金蘋果」古樂團合作的《戰爭與和平》主題音樂會,自2016年2月開始世界巡演,終於在2019年1月11日落腳國家大劇院音樂廳,中國樂迷得以現場聆聽真人原聲。

    如果要求普通觀眾,全都提前「預習功課」未免不切實際,但對於他們中大多數人來說,絕大部分作品太過冷僻陌生。2008年10月,英國作曲家珀塞爾歌劇《狄朵與埃涅阿斯》國內首演於北京音樂廳。2010年10月,英籍德國作曲家亨德爾歌劇《塞魅麗》國內首演於北京保利劇院。我們的觀眾在國家大劇院,一夜之間就聽到喬伊斯·迪多納托用「24K純金」歌喉,演唱亨德爾《耶弗他》《里納爾多》《阿廖丹特》、珀賽爾《狄朵與埃涅阿斯》《印度女王》、利奧《安卓瑪卡》等歌劇、清唱劇的名段選曲。

    純金歌喉唱《戰爭與和平》:聽覺古老,視覺新潮

    喬伊斯·迪多納托正在演唱。攝影/王小京,國家大劇院供圖

    通常概念中的音樂會,肯定不會做成這個樣子。開演之前,歌唱家已提前現身於舞台後側一角,面無表情形同雕像,我們就在她神秘而深邃的視線中魚貫入場。一具赤裸上身的側卧人體(舞者兼默劇角色),赫然出現在舞台前方的表演區。意大利「黃金蘋果」古樂團十七位樂師依次落座。這一次領銜的首席指揮是個俄羅斯80後,馬克西姆·葉梅利亞尼切夫還兼任羽管鍵琴和木管樂器演奏。

    雖然《戰爭與和平》集萃六位作曲家十三首聲樂與器樂作品,但音樂會從頭到尾無不工於戲劇化的整體構思與機巧設計。舞檯燈光若明若暗,微風輕拂薄霧升騰。舞者起身,歌者舒喉:「可怕的事件就要發生……」亨德爾作品音樂大多深蘊真摯淳樸的宗教理念,歌劇《耶弗他》主人公為《聖經》里《士師記》人物。迪多納托歌聲魅力非凡,聽上去相當過癮。她音色柔潤豐滿,天鵝絨般極具光澤度與濃密寬厚的質感。一曲唱罷掌聲四起。

    「……這一刻多麼痛苦啊!我覺得我的心碎了。」第二首利奧為《安卓瑪卡》譜寫的詠嘆調,似乎與前曲「無縫對接」。兩個作曲家的兩首作品都表現了「戰爭」中女性的悲憫、痛苦中母親的呻吟,可謂珠聯璧合渾然一體,這感覺簡直特別奇妙!

    純金歌喉唱《戰爭與和平》:聽覺古老,視覺新潮

    演唱與樂隊渾然一體。攝影/王小京,國家大劇院供圖

    在迪多納托歌唱中穿插演奏四首器樂曲。其中,羅馬作曲家卡瓦萊里《靈與肉的體現》首演於1600年2月的「前歌劇時代」。愛沙尼亞作曲家阿沃·帕特則為二十世紀「宗教簡約派」音樂的代表人物,在七十年代中期之後奇蹟般的深受歡迎。《賜我平靜》簡單又緩慢、質樸而玄妙,體現了安謐沉靜與宗教意味的藝術特徵。黃金蘋果古樂團的青年演奏家,用仿古樂器操演出古韻新風出神入化的神奇光彩。

    在這場音樂會上,可以體驗到唯美而豐富的視覺設計。轟然破裂的碎片、飄然紛飛的落葉……所有意象化的空間表情無不盡在音樂里。上半場的「戰爭」場面結束,下半場的「和平」風光無限,而相同的落葉卻朝着反方向上升輕颺。重點是在環形背板與頂棚高懸上的動態畫面與變幻多端的角度光影,絲毫不會影響聽覺信息的傳遞與接收,我們關注點仍然集中在音樂與歌唱之間。因為,喬伊斯·迪多納托才是當之無愧的絕對「 主角」,她的歌唱穿透力與輻射力無以倫比勢不可擋。

    再過多評價女中音歌唱家的技術則毫無意義。她的演唱,全部融入角色和音樂。她的歌聲嚴格遵循巴洛克歌劇藝術規範尺度,絕不恣意發揮刻意炫技。她的聲線柔韌勻實,強弱變化極為講究,音律節奏精密得當,所有樂句內的起伏波動不過分。在繁複高級的花腔技巧中,她貫通的氣息、清晰的顆粒、精準的音程以及自然的顫音與泛音合理節制令人感佩嘆服,太舒服太完美了。

    純金歌喉唱《戰爭與和平》:聽覺古老,視覺新潮

    男舞者。攝影/王小京,國家大劇院供圖

    男舞者則以其超凡脫俗的肢體語言,同歌唱家形成奇異的「對話」與「重唱」。筆者最喜歡上半場「戰爭」最後一首「讓我哭泣吧」和下半場「和平」壓軸一曲「 小鳥們,你們在唱些什麼」。同為阿爾米萊娜詠嘆調卻是一悲一喜兩種情緒,前作戲劇性的憂傷沉重、後曲抒情性的歡悅輕盈,喬伊斯充分展示其精湛功底與深厚造詣。即便不是她的粉絲,第一次聆聽她歌唱的人,也會深受感染情不自禁,在其美妙無比的歌聲中為其傾倒征服心生共鳴。

    可以說《戰爭與和平》內容與形式高度和諧統一,古老的聽覺與新潮的視覺,重合疊加而產生出立體而豐厚的審美效果。人類世界的永恆命題,通過這場音樂會而得到藝術的詮釋與升華。

    □紫茵(樂評人)

    新京報編輯 吳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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